第(3/3)页 当晚,营帐内的烛火一直没灭。 云知夏用萧临渊那件染血的袍子上刮下来的“药母血”,混合着那只死掉蛊虫的尸体粉末,在宣纸上推演着“心锁蛊”的生命周期。 这是一道生物学难题。只要是碳基生物,就一定有代谢弱点。 “吱呀。” 极轻的一声响动,像是风吹过帐帘。 但在云知夏这种听力被刻意训练过的人耳中,这就是入侵信号。 她手中的毛笔没停,左手却早已扣住了袖中的暴雨梨花针。 “既然来了,就别在那当门神。”她头也没抬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客人喝茶。 帐帘掀开,一个穿着灰色宫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。 是个年轻女子,长相极普通,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类型。 但她的眼睛很特别,死寂沉沉,像两口枯井。 心锁婢。 她在桌案前站定,既不攻击,也不行礼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簪,轻轻放在桌上。 那玉簪通体透亮,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渊”字。 这是萧临渊生母的遗物。 “明日‘清心祭’,百官饮汤。”女子的声音沙哑,像是嗓子里含着沙砾,“太后要选新的‘宿主’了。奴愿为饵。” 云知夏笔尖一顿,终于抬起头。 “为什么?” “奴体内也有蛊。”心锁婢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“从小就吃‘静心丸’。如果不听话,就会疼。如果不说话,就不疼。奴忍了二十年。” 她顿了顿,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跳动起一簇极小的火苗,“但奴不想变成虫子的窝。王爷是个好人,他不该死。” 云知夏盯着那个“渊”字看了三秒,随后将毛笔扔进笔洗里,墨汁溅起一朵黑色的花。 “成交。” 她站起身,走到心锁婢面前,伸手在她脉门上按了一下。 果然,脉象如走珠,那是蛊虫即将苏醒的征兆。 “不过,我这人做生意不喜欢欠账。” 云知夏从腰间摸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,那是她刚刚推演出来的半成品抑制剂,虽然不能解蛊,但能让蛊虫“醉”上十二个时辰。 “吃了它。明日,我让你——不白疼。” 帐外,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。 云知夏走到帐口,望着皇陵方向那隐隐约约的轮廓。 那座巨大的陵墓像是一头伏在黑暗中的巨兽,正张开大嘴,等着吞噬明天的祭品。 她回身,从箱底翻出一套粗糙的麻衣,那是采药人最常穿的行头。 又拿起一罐特制的油脂,那是用来涂抹在脸上改变肤色和骨相的易容膏。 “墨五十一。” “在。” “通知下去,让咱们的人换装。”云知夏一边往脸上涂抹着那散发着怪味的油脂,一边对着铜镜,看着镜中那个倾国倾城的王妃一点点变成一个面色蜡黄、满脸风霜的村妇。 她拿起一支沾满泥垢的药锄,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。 “既然太后想玩‘祭祀’,那我们就去给她送一份大礼。” “一份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……回礼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