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一碗热粥的约定-《红马甲上的宁阳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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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磊更是直起身子,坐得端端正正,手里的笔捏得紧紧的,笔尖抵在纸上,随时准备记录,他眨了眨眼睛,一脸认真:“铁山哥,你说,我都记下来,回头贴在队部的墙上,大伙出任务前都看一眼,记在心里。”

    李铁山点了点头,清了清嗓子,目光依次扫过三人,声音沉了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第一,出任务必须听指挥,一切行动听安排,以安全为先。不管遇到啥情况,不管线索多近,都不能单独行动,不能逞强,对讲机必须全程开着,调到专属频道,每隔五分钟报一次位置,这是昨夜进山搜救的教训,血的教训,不能忘,也不敢忘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昨夜在鹰嘴崖分路,想起老路基上的荆棘,想起看水房外的风雪,若是当时有人单独行动,若是对讲机断了联系,后果不堪设想。这话落在三人心里,都重重地点了点头,昨夜的经历还历历在目,自然知道这规矩的重要性。

    “第二,咱这支救援队,是为了乡里乡亲,不图名,不图利,分文不取。谁家有难处,喊一声,咱随叫随到,不管是进山搜救,还是帮着处理急事,只要是咱能做的,绝不推脱。”李铁山顿了顿,想起那个数九寒天独自进山挖参的老人,语气软了几分,却依旧坚定,“但也不能由着性子来,若是有人无故进山、逞强冒险、不听劝诫的,咱不救。当然,若是真有急事,若是一时糊涂犯了错,咱还是得帮,只是得先劝,再救,不能让大伙的好心,成了别人任性的资本。”

    老赵立刻附和,拍着大腿说:“这话太对了!俺举双手赞成!咱的好心不是大风刮来的,不能让那些不知好歹的人糟践了,真要是有人逞强进山,出了事又喊咱救,凭啥?咱的命也是命,不能为了这种人冒险。”

    林晓琪也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是啊,咱救的是急难,不是任性,若是人人都不顾安全进山,咱就算有十个人,也忙不过来,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    王磊把这话认认真真地写在纸上,笔尖唰唰作响,嘴里还念叨着:“不图名,不图利,只帮急难,不救任性,记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队里的所有物资,都是村里的乡亲们凑的,有大伙搬来的登山绳,有张婶她们缝的水囊,有老支书给的桌椅,还有家家户户凑的米面油,每一样都来之不易,得省着用。”李铁山的目光落在墙角的物资上,声音温和了几分,“晓琪你心细,做事认真,这物资登记的事就归你管,造个册子,用了啥,用了多少,谁用的,都记下来,用了之后及时补上,不能糟践,也不能断了供。”

    林晓琪立刻点头,从桌边拿起一个硬皮本,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物资登记册,封面写着“飞鹰义警救援中心物资册”,字迹娟秀:“放心吧铁山哥,我记着,每次出任务回来,我都一一登记,缺了啥立马跟老支书说,跟村民们凑,保证物资齐全,不耽误出任务。”她做事向来细致,卫生室的药品都登记得清清楚楚,更何况是救援队的物资。

    “第四,也是我最想跟大伙定的,最要紧的一条,”李铁山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,目光从三人脸上移开,落在炉上翻滚的粥锅上,粥香更浓了,裹着暖意,漫了满室,“咱这支队伍,不管出多少次任务,不管走多远的路,不管遇到多大的风雪,回来后,队部的炉子得烧着,粥得熬着。不管多晚,不管多累,只要是出任务的人,回来都能有一碗热粥喝,一碗熬得稠稠的、暖暖的小米粥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屋里瞬间静了下来,只有炉火噼啪作响,粥泡咕嘟咕嘟炸开,还有窗外晨雾中传来的几声鸡鸣,细微却清晰。

    老赵先是愣了,手里捏着的槐木掉在腿上,他却浑然不觉,几秒后,他咧开嘴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盛开的菊花,他拍着大腿,笑得爽朗,声音在屋里回荡:“铁山,你这主意太好了!俺活了五十四年,跑了二十年运输,最盼的就是跑远路回来,家里有碗热粥等着,暖身,更暖心。跑运输的,风里来雨里去,一碗热粥,比啥山珍海味都强。咱救援队出任务,比跑运输还苦,还险,回来有碗热粥喝,那心里的暖,能驱散所有的累,所有的冷!”

    王磊的眼睛也亮了,像落了星光,他放下笔,抬手擦了擦眼角,不知何时,竟有些湿润,他咧着嘴笑,笔尖在纸上唰唰写着,嘴里念叨着:“一碗热粥的约定,这个好,太好啦,记下来,这是咱飞鹰义警救援队的专属约定,贴在最显眼的地方!以后不管走多远,想起队部的热粥,就有劲儿了!”

    林晓琪的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,眼里盛着炉火的光,像落了暖阳,她抬手轻轻搅了搅锅里的粥,米油裹着竹勺,糯稠绵软,她轻声说:“以后这粥,我来熬,不管多晚,只要大伙出任务,队部的炉子就一直烧着,粥就一直熬着,火不熄,粥不停,回来准能喝上热的,熬得稠稠的,暖到心里的。”她是护士,见多了生离死别,也知道一碗热粥的温暖,那是食物的温度,更是人心的温度。

    李铁山看着三人,心里的那团火,烧得温温的,稳稳的,没有轰轰烈烈,却细水长流。他想起昨夜风雪里的相互搀扶,想起看水房里的一盏微光,想起村民们搬来物资时的热切,想起老支书亲手写木牌时的认真,原来所谓的救援队,从来不是四个人的孤军奋战,不是冰冷的规矩和物资,是炉上的一碗热粥,是身边的一句照应,是摔倒时的一只手,是归来时的一盏灯,是乡里乡亲的彼此惦念,彼此温暖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红布,放在八仙桌上,红布被叠得整整齐齐,方方正正,他伸手轻轻展开,红布铺在牛皮地图旁,瞬间映得满室光亮。那是村里的巧手媳妇们凑的红棉布,颜色鲜妍,像冬日里的暖阳,像烧得正旺的炉火,棉布的质地厚实,摸上去软软的,带着阳光的温度,是张婶、刘桂兰她们连夜从家里翻出来的,有的是准备做新衣服的,有的是压箱底的好布,此刻都凑在一起,成了救援队最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老支书说,咱救援队得有个标识,让人一眼就知道是飞鹰义警的人,出任务时穿上,醒目,能让遇险的人看见希望,也能让大伙放心。”李铁山的指尖轻轻拂过红棉布的纹路,声音温柔却坚定,“这红布,做马甲,一人一件,出任务穿上,红通通的,看着就精神,也让咱心里有个底,有个念想。”

    红布落在桌上,像一团跳动的火,映在三人的眼里,亮得耀眼。老赵伸手摸了摸,粗粝的指尖拂过棉布的纹路,触感柔软,他笑着说:“这布好,红通通的,看着就喜庆,就有劲儿!俺媳妇昨儿还跟我说,要过来帮着缝马甲,还有张婶、桂兰她们,几个媳妇的针线活,在村里都是数得着的,缝出来的马甲,保准结实又好看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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