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那个人是谁-《权臣今天还债了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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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昭宁站在雪里,看着陆执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很黑,黑得像深冬的夜,里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十八年前。同一个晚上。同一个院子。父母双亡。

    杀他们的人,到现在还活着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,”沈昭宁开口,“是谁?”

    陆执看着她,没答。

    雪落在他们之间,一片一片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问我,”陆执说,“我娘死的时候我哭没哭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等着。

    “我没哭,”陆执说,“不是因为不想哭,是因为哭不出来。我看着我娘咽气,看着我爹倒在门口,血从他们身上流出来,流到我脚边。我就站在那儿,站了一夜,一滴眼泪都没掉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后来有人来收尸,把我从那个院子里抱出去。抱我的人说,这孩子吓傻了,连哭都不会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没傻,”陆执说,“我只是在想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那个人是谁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她更近。

    “我想了十八年。从六岁想到二十四岁。我想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,叫什么名字,为什么要杀我爹娘。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儿,过得好不好,晚上睡不睡得着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是谁?”

    陆执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很淡,只是一弯嘴角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,只有冷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问我,那个人跟我爹有什么仇,”他说,“我现在告诉你——没有仇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没有仇?”

    “没有,”陆执说,“我爹当年是户部的一个小官,管着库房的账。那个人想进库房拿一样东西,我爹挡了他的道。他就把我爹杀了。我娘正好撞见,一起杀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听着,半晌没说话。

    雪越下越大,落在他们肩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拿走了什么?”沈昭宁问。

    陆执看着她,眼神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你想知道?”

    “想。”

    陆执没答,转身往马车走。

    “上车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跟着他上了车。

    车帘落下,马车动起来。谢昀在外头赶车,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,咯吱咯吱响。

    车里,陆执靠坐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沈昭宁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马车走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,他忽然说:“一本账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的眼神一紧。

    “什么账?”

    “户部的账,”陆执睁开眼,看着她,“十八年前,户部有一本暗账,记着这些年往北戎送的东西。银子,丝绸,茶叶,铁器。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人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人?”

    “北戎那边缺人,”陆执说,“特别是识字的,会算账的,能帮着管事的。户部每年往那边送一批人,明面上是商队,暗地里是买卖。那些人去了就回不来,死在那儿,或者被卖给北戎的贵族当奴才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沈昭宁。

    “你爹当年查的,就是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
    “我爹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爹十八年前就在户部,”陆执说,“那时候他是户部员外郎,管着库房的账。那本暗账,他也见过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    “我爹见过那本账,”她说,“所以他后来一直在查户部——他不是在查贪腐,是在查这个?”

    陆执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本账后来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“被我爹藏起来了,”陆执说,“他临死之前,把那本账交给了另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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